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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尔热认识张充仁之前,丁丁去过的国家和他遇见的那些国家的人经常类似于20世纪20、30年代常见的讽刺漫画:布尔什维主义者厚颜无耻,非洲人落后又迷信,美国资本家毫无节制大肆掠夺,即使是埃尔热热爱的美洲印第安人也被刻画得及其天真,非常容易上当受骗。教士戈塞神父是鲁文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指导神父,他写信给埃尔热,坚持要他放弃现成的想法,努力去真正了解中国人,收集各方资料,听取各方信息。埃尔热一贯热爱学习,是个天生的完美主义者,他接受了神父的建议,回复了他的邀请,1934年春天,神父把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雕塑专业出类拔萃的学生张充仁介绍给埃尔热。
他(埃尔热)还向诺玛·萨杜尔坦言:“因此说,是在创作《蓝莲花》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在那以前,中国人是长着蒙古眼,没怎么开化的人,他们很残酷,吃燕窝,拖着长辫子,把小孩扔进河里……那些宣传黄种人如何如何残酷的义和团运动的照片和描述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令我无比震惊。”
在《蓝莲花》里,丁丁救了溺水的张,“怎么?好点儿吗?你灌了很多水!我叫丁丁,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充仁。可是,你干嘛要救我呢?……我原以为所有的洋人都是坏蛋,就像那些在很久以前杀害我祖父祖母的人一样。我父亲说那是在义和团起义的时候。”“啊,是呀,义和团运动。不过,张,并不是所有的白人都是坏人。不过,不同宗族的人民之间互不了解。同样,很多欧洲人以为中国人都是狡猾凶狠的人,拖着长辫子,把时间都花在创造花样百出的刑罚以及吃皮蛋和燕窝上面。同样,这些欧洲人还坚信,所有的中国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小脚。甚至现在,中国小女孩依然在忍受缠足带来的痛苦。还有,他们确信中国的每条河里都漂满了一出生就被扔到了河里的中国婴儿的尸体。你看,亲爱的张,这就是那么多欧洲人眼中的中国!”“天哪!你们国家的人太奇怪了!”张哈哈大笑作出结论。
这段对话真实地体现了埃尔热最初对中国的看法,前几本画册中有两个说到中国人的地方,埃尔热都对中国人存在很大偏见,《丁丁在苏联》里,丁丁和两个留辫子的中国刽子手较量;在黑白版的《丁丁在美洲》里,白雪害怕自己成为两个中国人的盘中美餐。多亏了张充仁,这些偏见一扫而光,从此以后,埃尔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将竭尽所能描绘真实的中国。埃尔热坦诚“发现了以前根本不了解的文明和文化”,《蓝莲花》也因此获得巨大的成功,张充仁也因此成了最著名的中国人,在世界法语国家中,知道“张充仁”这个名字的约有10亿人。1981年3月18日,当埃尔热与张充仁重逢的这一天,整个布鲁塞尔就像在过节,印刷厂日夜不停地加印《蓝莲花》,人们仔细地寻找《蓝莲花》里张充仁的签名。无数比利时人目睹了两个老朋友相会的感人场面,张充仁也受到了比利时国王和王后的款待。比利时外长路易·米歇尔称“张充仁是中比文化的大使”。
以上文字节选自迈克法尔《永远的丁丁》,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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